艾 溦
五点半是规定好起床的时间,因为队伍是要在六点出发的。我担心自己的动作会比较慢,所以总是将闹铃定得提前十五分钟。就在差不多收拾停当的时候,雨突然大了起来,每一滴落在帐篷上的雨滴都分外清晰,头顶的嘀答和远处的风雨声连成一片,帐外仿佛就成了水的世界。恍惚中帐篷好像浮动了起来,小船儿一般地漂呀,漂着。听不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其他帐篷里的队友们是好梦正酣,抑或如我一样,正借着手电微弱的光和泛潮的睡袋,怀抱小小的明亮和温暖?账外将逝的夜正是最深沉的时候,夜雨洗涤着秋的肃冷,等待黎明的降临……
天已拂晓,雨声也渐渐远去。大家陆续出到了帐外,开始整装,收拾背包。入睡前干净整洁的地面,现在已满是泥泞,布满透气孔的鞋面也方便透水,在地上踩踏了没两步,就已经被打湿了。凉意从脚心向上泛起,有种无处可躲的窘迫,下意识地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将外套裹紧了些。只觉得无可遁形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赶忙找出雨衣穿好,鞋袜已是湿成一片。
心下开始有些戚戚然了,一抬头正好看到睡在我前方的天下将脑袋从帐篷里探了出来。圆圆的面庞上闪动着他的招牌式的两个圆圆的酒窝“早上好!”。雨末停,可我却惊诧是否有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那笑容如此的明亮和灿烂。“早上好”,我回笑着。因为有事,我比其他的队员晚出发三天,到4号才和队伍会合。还没来得及了解这几天我错过的精彩,却已经知道,天下是脚上出泡最多的人。问他,却不肯承认“没有,哪有这种事?!谁说的,谁呀!?”望着他裤腿绾起老高,光着脚丫套在沙滩鞋里,不停地上窜下跳收拾帐篷的样子真不像满脚是泡的主。我渐渐地便忘了他的水泡,只记得他那两只圆圆的酒窝,不停地在眼前晃呀晃的。
陆陆续续,大家的装备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见到老喷在一旁招呼大家集合,队伍准备出发。老喷是队员们心目中地位绝对无可动摇的大哥。虽然我们也一样和他开玩笑,一样拿他打趣,一样在叠罗汉的时候会把他压在最底层,可每个人心底都对他存着敬畏和钦佩。他支撑着这个活动,也撑起了许多人的梦想。这次的拉练虽然距离较去泰山近一些,可实际大家走得更辛苦,更累。而最累的人应该就是老喷了,他有最好的体能和技术,可他要承受的是身体和心理双重的重负。自从他开始实践的那天起,徒步西藏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最无法割舍的部分,为活动付出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一生活习惯。所有和活动相关的事情,事无巨细都需要他来决断。他说他现在每每总是想着想着和活动相关的事情,脑子就会变木了,然后一片空白。他没能好好休息已经太久了,而且,未解决的事情还很多,一路上的难题远没完。累却从未听他说起过,他常会对我们说,别把自己做这样一件事看得有多崇高和伟大,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们都只不过是一群平凡人。这是他的心声,也许甚至他都没有想过他正为其他人所付出的,他求的只是可以坦然面对自己,无愧于心。
队伍已经列好,虽然隔着雨衣,可还是能看到他们背包的脊梁都是挺拔的,虽然落着细雨,可还是能感觉每次和队友相视而笑时的目光都是温暖的。正是这群甘苦与共的伙伴,他们都有着天下的乐观和老喷的从容。和他们一起跋涉前行,还有什么感觉寒冷的理由?
|
夜深沉,叶落无声,拥一份清风明月的情怀,坐望秋凉如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