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临泰山
艾溦(Aivi)
终于来到了泰山脚下,沿着通幽的曲径,随飞鸿一起来到了他预先选好的住宿点。在见到水库的那一刻,恍惚间有种心跳停止的错觉。那泓群山环抱的澄清和透明美得让人悸,让人窒息。微风在水面翻起细纹,层层叠叠地荡漾着,静静地望上两眼便觉得满身的尘埃与疲惫都已被消溶在了清澈里。我们是为了寻梦才出走的,果然就走进了梦境。
小桥,流水,人家。是对泰山脚下这一处住所最好的描述。而且幸运的是,我们还有整整一天休息的时间,可以很惬意地躺在溪边的大石上听水的灵动,可以自由地登到对面的山顶观山的峻峭,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筑在水边崖上的亭里,享受清茶和凉风。在这十五日的旅程中唯一不用赶路的一天,我们上山观石,入溪捉鱼,坐在垂柳下听风,自然也少不了溪水里的一翻泼水、嘻戏。虽然我们还没有攀上泰山之巅,俯瞰众山,仅这一日已足矣将一路的辛苦与劳累消弥得了无踪影。入夜,我们都心满意足地睡去,背包随意地斜靠在墙角,它也慵懒地歇息了。
第二天早起登山,为了等刚下火车的老太野他们和我们会合,于子姐将我们带到了一处让人恍惚天上人间的山涧。整块光滑的青色巨石斜铺在山涧,其上,有溪水缓缓地流过,将岩面隔成了河岸。岸边间或会有一、两块突出的大石块,或立或卧,任由脚下的溪流溅起水花将它打湿,又任由山风将湿痕抹去,无语地贮立着,彼此守望。溪水是最欢快的,从山顶一路轻歌而来,待行至巨石的边缘,冷冽下潜藏的激情便突地喷发了出来。飞流直下,卷裹着它近旁的一切向石底冲刷而去,翱翔的愿望在这一刻得到最完整的诠释。水幕如轻盈的精灵般四散开来,在空中跃动着生命的舞蹈,冷艳地绽放。然后绚烂地谢幕,汇入谷底平静的泉,成为一泓幽碧,不再有波澜,只将水底石珠清冽的光投射到遥远的苍穹处。
我以为我会醉在那里,会忘了呼吸。直到我们所等的人来到,直到有人拽着我向泰山的最高处前行。上山的路,已有无数的挑夫和路人曾经走过,还有人细心地在岩石上标出了醒目的箭头,提醒去路的方向。山道虽易行,却都很窄,我们整队的人自是不能同行。大家便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按照自己的步幅向山顶奔去。我一直走得很慢,让人挪不开步的,总是山里的景。
往上进入山林里,便少了溪水的踪影,可山花却遍地开放,灿若明霞,艳胜桃李。还有蜜蜂、蜻蜓、蝴蝶和不知名的小飞蛾,也凑趣似地在花间眼前轻舞摇摆,呤唱着盛夏的欢歌。相机不停地闪动,想把这一切连同在花间跃动的笑脸和独属此时的轻松心情都记录下来。只是不知在翻看相片时,咂摸和体会出的会不会有别样的心境?
再往上走过台阶,不远就能到达南天门和玉皇顶了。在最大的刻字石壁前,我们停了下来。为了像来时所说的,在T恤上签上彼此的名字。记不清第一个被签名的是谁,大家争抢着要划出属于自己的字符,倔驴、梅花还有可爱的猫咪,也都跃然“衣”上。一路的欢笑和扶携,都挥洒在笔墨里,溶进衣襟,溶进心田。签完了,每个人都清点战利品一般细数着自己身穿的T恤上的名字。胳膊上签着的是你,衣襟上写着的是他,唯恐遗漏了谁,缺少了谁。从北京出发的时候,许多人都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在我们到达泰山之后,已是风雨与共的兄弟姐妹。笑过、闹过、哭过、伤过、痛过,我们成就了旅途,旅途也成就了我们。当我把泰山踏在脚下的时候,泰山是我的骄傲;当我把你们的名字放在手心的时候,你们是我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