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就是爷
艾溦
6月30日,是我的第二次拉练。
一直行走着,路是不同的,负重是不同的,可劳累却是相同的——双腿如灌铅般的僵硬和沉重,背包带磨过的双肩泛起了红肿,还有腰板,在重负的压迫下总是无法“正直”。在累到极致的时候,连深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的行为,特想大喊一声,把胸腔内郁积的温室气体吐出来,可张开嘴,听到的却只有喘气的声音。暗自摇头哑笑“怎一个狼狈了得?!”。
想想身边的队友,际遇都该比我这即没经验也没体能的丫头片子好些吧?可看看,却也同是惨不忍睹。因为在雨天行走了一天,又没带备用的鞋子,领队老喷的脚,不但在湿鞋子中泡得“全无颜色”,个别的地方还变得“晶莹剔透”了起来。用老喷自己的话说,该是“托脚上水泡之福,也让我体验了把水流按摩的感受”。再看看五爷,脖领处分明地烙下了与酷暑烈日亲密接触过的印记,仿佛只要用指尖轻作碰触,就会有炽热的蒸汽从皮肤下渗出。还有不时爱当当话痨的三猫,却是难得地安静,只是偶尔会翻晒一下挂在背包上的湿袜子,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于子姐、司务长、老太爷、威特,还有明亮的天,每个人的表情也都写满了疲倦。虽说还惦念未完的路途,虽说还能挪动脚步,可每一次领队“休息五分钟”的命令都变得分外亲切,分外地受欢迎。
终于能卸下背包、脱掉鞋子了,至于脚边是草、是泥?谁在乎!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美好而清晰了起来,我又能顺畅地呼吸了,感觉到双脚还是自己的,张开双臂时觉得背从未如此舒展过。阳光在树梢间稍稍褪去了颜色,变得柔和;山道间的风从迎面刮过,那味道,居然是甜的;能看见蒲草随流水慢舞,能听到云雀在涧间轻歌;还有阵阵七月荷的清香和水果的甘醇……。
“准备好,要出发了。”还是领队的声音,可这一次,他代表的不再是天使。
千百般地不情愿,我干嘛非得受这种折磨?是呀,干嘛?一抹鲜艳的黄色从眼前掠过,抬头,是风中招展的队旗——“回归五彩路,京藏徒步行”。我怎么会忘了,自儿时就盘桓心中的梦,忘了那直入天际的净土之城。我怎么会忘了呢?忘了初次上路时,对自己“行百里而半九十”的告诫,忘了励志修身的初衷。我怎么会忘了啊!忘了对征服的渴望,忘了超越自我的鼓励。难道就为了这一点点该死的疲惫?!
我能,背上背包。我能,站起来。我能,重新上路。
大家都已整好装备,走回属于自己的位置,排成队列。正当我对自己微笑时,又听到了领队的声音“每次休息后,再站起来的过程都是一种考验。因为坐着,确实很舒服。唉,怎么说呢?站起来,就是爷!”我只怕今生与做“爷”无缘,可至少还能站起来……。